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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和他从很小的年纪里就已经相识。那时候,她怀着一颗忐忑的心转学到了新的学校。对于她,一切都是崭新的开始,陌生且令她隐隐的惴惴不安。她就在那样一个飘雪的冬天翩然而至。 她那天用细小的彩绳在头上扎了五颜六色的辫子,身上穿着外婆为她亲手做的天蓝色棉衣,领口和袖口都附着白色的绒毛,雪在她的头上和身上都化成了水珠,让她看起来平凡却闪着晶莹的光芒。 她怯怯的抬头环视一张张陌生好奇的脸孔,就看到那双与众不同的眼,慌忙的又低下了头,红着脸,却又偷偷的翘了翘嘴角,笑了。 很快,她和班里的同学熟络起来。她和他邻座,却不同桌,中间隔了窄窄的过道,自然话比别人多些,那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谈话,她却总是满心的欢喜。 她见过他的妈妈一次,是一场考试过后,她站在大门口焦急的等着自己的家人,他和他的妈妈从楼里出来,他大声的喊她,眼里满是笑意,她却忽的紧张起来,规规矩矩的叫了声“阿姨好”,寒暄了几句微 分开了。她又回头望着他妈妈的背影发呆,那是个美丽的女人,也有和他一样好看的笑,头脑里忽然冒出“伟大”两个字来,只是因为那是他的妈妈。 他体育很好,仰卧起坐总是做的让她叹为观止。他常常是吃了午饭就抱着篮球跑出门去,上课铃响之前有满头大汗的回来。 班里有好几个漂亮女孩子喜欢他的,所以她总是默不做声,永远是最不起眼的一个,她也许本就不打算让他知道,知道了就连自自然然的做朋友也是不能的了。 就这样直到毕业。每个人都买了好看的本子来写赠言,她买了大大的艳红色本子,用丝带系着蝴蝶结。照例都是些无聊的客套话,他也同样留了千篇一律的祝福,她却反反复复看了好几次。 毕业照是在一节课的下课后照的,用学校的大门做背景,他就站在她的身后。两个人居然穿着几乎同样式的衣服,在一张照片上留下了灿烂的笑容脸。 正式的毕业很快来临。班里组织了一场毕业聚会,她可以没有与他同席,远远的坐在另一桌,看他的好兄弟和那些曾经喜欢过他的女孩子敬他酒喝,于是,她把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,假装自己是敬过他的。 宴毕,一大帮的人又去了旱冰城。那在当时是很流行的运动。她不会,却也像模像样的换上鞋子。是很大的室内旱冰场,在一所娱乐城的顶楼,没有开灯,只有一束追光灯打在场子中央的圆台上。换了鞋子的她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移动,没有平衡感,稍微的一个小动作,都会令她摔倒。她不想在他面前出糗。 她手扶着栏杆身体站的很直。“嘿,你怎么不玩?”她被忽然而来的声音吓了一跳,忙回头去找声音的主人,却是他。“我...不怎么会呢,”她只顾着说话,一个趔歪,险些摔倒,忙又死死的抓住栏杆,“你瞧,我连站都站不稳呢。” “把手给我。”他伸出双手来看着她,她愣了一下,随即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里。 她红着脸,低着头,不敢看他。 “你怎么在这?走,跟我玩去。”那是个漂亮的女孩子,一直都很喜欢他。她滑的可真好,她把她安排在场中央的圆台后就拉着他滑走了。 这里没有扶手,她因此站不起来,她只是安静的坐在圆台上,只有一束光打在她身上,让她恍惚的以为这是她的舞台。她轻轻的唱起歌来,她唱Penny的《小小》,她觉得这首歌真是悲伤,不然,她怎么想流泪呢? 一群人玩的尽兴,终于要各自回家,她换了鞋准备向外走,有人拉住她,“他要你等他,他有话要和你说。”她的脸忽的又红了。 她和他磨磨蹭蹭的最后一个离开,和每个人道别,她看到每个人都是一脸的坏笑,像是知道什么秘密。 她家离着有些远,要坐公车,他推着车,把她送到车站。他们有时聊聊今天谁谁的酒量可真好,有时又聊聊谁谁的旱冰滑的真棒,有时又都默不做声,各怀心事。 她要坐的那辆公车来了又走,她总是抬手看看表说“哦,不急,坐下一辆就是”,她想听他说他要说的话。 其实她的家教一直很严,晚上6点之前如果没有到家,她一定会被骂的很惨。 她最终失望的上车,他们互道再见,她透过车窗看他一直站在那里,车子越开越远,他的身影也越来越小,直至看不见。 后来她常想,如果她那天跳下车子回去找他,会不会听到他想要对她说的话。 这一别,是多少年? 她的心里始终有个他的影子,却怎么也想不起他的样子。他,是不是也一样呢? 她想不起她最后在课桌上刻下的字;想不起他们上体育课的操场;想不起他运动服上破了的洞;也想不起他想要教她滑旱冰时温暖的手掌。 她在这些年中听到过他的很多消息,听说他不再上学,听说他去工作...是真是假,无从得知。 直到她听说他有了女朋友,很幸福的生活。她是相信的。他样英俊的男子,每个女孩子都会爱上他的笑容。 八年,她又见到他。 她在超市的门口等朋友,有人在背后喊她的名字,她回头,认出那是她当年的同桌,她笑着和他说话。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内敛文静的女子,现在的她可以和任何人谈笑风声,应付自如。忽然有人从旁边快速的向她走来,并伸出手要和她握手,她回过头去看到那张脸就愣住了,是他了,真的是他! 他手里拿着冒着热气的咖啡,他看着她好看的笑。她忘了说话,只是傻傻的赶忙的也伸出手和他相握。之后的谈话,她听不见,只是本能的答着。 她的朋友来了,她笑着说要走,他也忙说正好也要走了。他们互道再见,和多年前一样。 她过十字路口,他还站在原地。她不回头,让自己看起来很决绝。她的朋友回头,告诉她他一直站在那里看她。 她的心狠狠的疼,她终于不再恨他,因为她也同他一样犯了没有勇气的错误。 她一直都没有谈恋爱,她怕他有勇气对她说当年没说的话的时候,他已没有机会,因此,她一直保持单身。而如今,她却是最先失去机会的那个人。 她忽然意识到,她永远也不会听到当初他想要说的话了,而她,也永远没有机会对他说出她想说的话。 他,有了另一个她,有了另一份属于他的幸福。 她..终于在片刻的安静过后,在车来车往的十字路口的中央,若无旁人的,号啕大哭.....
默默的爱恋,只是一粒卑微的种子,也许开得出最绚烂的花朵,却终究结不出甘甜的果实。在这个世上,有很多的故事,没有开始,也不会有结局... ——后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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